色彩与人之九:掩饰也是无知

      常忆起儿时学绘画的情景，凭自我感觉在纸上涂鸦，倘若不如意，则用橡皮头一擦，重新开始创作。那时，我们不懂掩饰，错了决不再继续下去。

      其实，人生何尝没有这类体验?每人手上都捏着块“橡皮头”，碰到败笔或不协调的地方便擦了重来，否则，人生的画图就难以画下去。

      也有不愿擦的，他们懂得掩饰。

      掩饰的方式不少，或掩其真实——本来就错了，却以种种理由辩解，似乎客观便如此；或掩其本质——采取瞒天过海等手段，以偏代全，以表充实；或掩其丑陋——把黑的涂成红的，将丑的说成美的。

      掩饰人生的错误，无异于掩饰生命的短处。如同得了感冒，既掩盖其病症，又讳疾忌医，一旦病毒侵身，成膏盲之症，生命便岌岌可危了。

      说穿了，掩饰也是无知。他们不懂最基本的法则：假的就是假的，伪装应该剥去，掩盖得越巧妙，暴露得越彻底。此为其一；他们不懂最简单的道理：掩饰是对人生的玩弄。人非神仙，孰能无过?但只要有自知之明，也就是对自己的功过得失时时保持清醒的认识。一个善于改正错误的人，就是一个生活中的智者；一个精于掩饰错误的人，其实是一个愚者。使用掩饰术的人，一开始便败在了人生激流的面前，此为其二；他们不懂掩饰的结果是暴露，暴露了人格的低下，道德的沦丧，暴露了心灵世界的污染，人生天平的倾斜，此为其三．大多数掩饰的起因往往是虚荣心的初次发作。虚荣心与荣誉感不同，荣誉感是腾飞的翅膀上不可缺少的羽翼，它可以激励斗志。虚荣心则是掩人耳目的假象，是子虚乌有的幻觉。掩饰恰恰是虚荣心的派生物，二者相依为命，狼狈为奸。伊索寓言中有个故事：一只苍蝇叮在大车轮轴上，它自我吹嘘：看呀，我扬起了多少灰尘哩！明明已经将病毒散布到了大车载着的食品上，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是。苍蝇无知，人莫非也要步其后尘?记住英国思想家弗兰西斯·培根的话：掩饰“是明智者所避免的，却是愚蠢者所追求的，又是谄媚者所奉献的，而这些人都是受虚荣心支配的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