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故事

美国著名的人类学家格尔茨在《文化的解释》一书中记有一则“眨眼的故事”，颇为有趣：“说的是两个正在快速地张合右眼眼睑的孩子。一个是不随意的眨眼，另一个则是挤眉弄眼向一个朋友发信号。假设还有另外一个男孩子，为了给他的伙伴开个恶作剧式的玩笑，故意歪曲地模仿第二个男孩挤眼的不当之处，比如不熟练、太笨拙、太明显等等。进一步设想，一个想要模仿以嘲笑他人的人，如果对自己的模仿能力没有把握，也许会在家里对镜练习。”故事里一共出现了五种眨眼情形，即眨眼、挤眼、假挤眼、模仿、模仿之练习。第一个孩子的眨眼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而第二个孩子的挤眼是有意识的行为，虽然他们的行为都是在张合眼睑，可如果只看到这种表面的眼睑的张合现象，就不可能读到真正的文化内涵，因为，挤眼的人是在有意识的交流，他是有意的，是向着特定的某人，是为了传达特殊的信息，是按照社会通行的信号密码进行，里面包含了大量的信息，而眨眼只是眼睑的张合。第三个孩子是在挤假眼，他既不是真正的在眨眼，也不是在挤眼，他只是在模仿他人挤眼时的可笑之处，他的挤假眼又包含了另外的意思。第四个孩子是在模仿之练习，如果不进行深入的观察，也许会认为他是在眨眼，事实上，他既不是在眨眼或挤眼，也不是在模仿，而是在排演。在观察中我们如果仅仅只看到眼睑的张合，而没有注意到不同的场合有完全不同的意义，那么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挤眼、挤假眼、模仿、模仿之练习，都包含了不同的文化内涵。因此，在观察事物时，我们应该根据不同情景作出不同的判断，最为关键的是要看到这些现象背后隐藏的真正含义，才能真正弄清楚事物的本来面貌。推而广之，人们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应该从不同的角度进行细致入微的观察，特别是对司空见惯的事物尤其值得关注，真理或者说是真实情况往往就隐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