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在一些人眼里,我又开始无病呻吟了。那么,请远离吧。
与阳光为邻,溶入音乐,一切静好。我也很安宁。通常这时候,我都会锁定某一段没有词的纯音乐当作背景。可能是佚名作者的无名钢琴曲,可能是梵语的《大悲咒》,可能是宫崎骏。随着心智的历练,炎凉的饱尝,很多东西日渐选择沉淀、独享。譬如音乐,我可能和不同的人推荐不同的歌,但会向周围大部分人力荐的还是一些节奏感不错的嘻哈曲风,不为交流,纯属娱乐。情感泛滥的今天,人们惯用“做作、不成熟”鄙夷一个伤春悲秋的人。所以,每个人似乎都谙熟在适时的时候缄口,自决,内省,免遭人厌恶。娱乐至上,娱乐至死,哗众取宠成为主流的娱乐信仰,却容不得眼泪、失落这等私物出现在人前,否则就是作秀,要遭唾弃的。所以,每个人都有着superman的意志和面容,强悍理性,生生不息。
说乱了。事实上,即使容得私密情绪的当众立足,我也依然选择与人同甘而不是共苦。因为,要求别人对你的境遇感同身受是完全不现实的,没有谁有哀你所哀的义务。遵守这个规则。
这不是“情比纸薄”的悲观消极,也不是“心素如简,人淡如菊”的洒脱坦然。我不具备境界的素养,只是,只是对人生潜规则的顺应。而已。
很多人,海明威、梵高、张国荣、三毛等等死于抑郁症。林肯也曾一度濒临崩溃:“我是活着的人中最痛苦的一个。”就连憨豆先生这样的喜剧明星,也曾经饱受抑郁症的折磨。我和朋友约翰讨论这些话题,我们庆幸很多降临在身上的东西并不是世上绝无仅有,也自嘲我们被看作无病呻吟的那一桩桩一件件。有些东西,无以言喻,莫可名状,当我把一些感受具体成一种情形描述出来的时候,我没办法责怪听者的嗤之以鼻,因为连我自己听起来都像是一种推脱责任和工作的借口,尽管我很无辜的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我内心的失落深刻到绝望,但,我确实无法准确传达那种痛苦,无论多么精巧的语言。
很多东西,注定烂在心里。
即使面对医生。无论他是省内知名还是国内知名。我慑于陈述自己的过往,我无法忽视那一个重要前提——我们只是医患关系。再高明的医生都不过是一把闪耀着金属光芒的手术器械,他的职责仅仅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无法在接触了若干个病人之后还能保持探究我内心的热情和欲望——如此多的人挣扎于水火之中,我没有理由会是个特例或个案。当我剖开自己,血泪交加,他只不过把它们当作一个或新鲜或陈旧的段子,听过之后搜索自己的专业知识对症下药。当他们叮嘱我每天记录心情,我不打算两个月后把一些感性的句子交给他们。我会忠实记录情绪的历程,仅仅为提供医治根据的用途考虑。
好了,说这个,会有些微头疼。
约翰说,养一只猫,心会静一些。
我说,我不会和猫相处。因为性格与我有交集的部分。无论养多久都冷漠淡然,拒人千里之外。看着猫,我会像面对一个太过相似的同性一样局促,无措。尽管我曾经养猫。
约翰说,真有你的。
我觉得,它本来就聪明冷漠,似孩子,如女人,它很无辜,不知道自己的天真绝情残酷的伤害了身边的人,这种无辜让人害怕。尽管养一只和自己性格如出一辙的动物有着伪小资的情调。
真的,我是怕了。很多时候我不屑承认自己的孤独,如今我真的不要再与一个冰冷的生物冰冷相对,营造自怜自哀的氛围。我只要暖。
约翰最后的话让我动容。他说的对。正因为猫的冷漠,薄如蝉翼的存在,可离可弃,所以最后即使它消失了——死了或者丢了,都不会让身边的人太多的绞痛。这和一只如影随形的狗不一样。
都不愿意彼此疼痛,所以淡漠疏离的爱着。即使终有蓦然消失的一刻,痛却不会铺天盖地,撕心裂肺。
无私而无畏。如同沉默的力量,于无言处撼动人心。
……
渐晚。对面楼顶的鸽子陆续归巢了。远远地,灰色的翅膀衬托渐浓的天色,有种此岸彼岸的恍惚。而每一扇窗内,生活毕竟在蔓延。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